俄罗斯格鲁吉亚(俄罗斯格鲁吉亚断交)

当全世界都在持续聚焦俄乌冲突,观察、分析、猜测西方对俄罗斯的反制手段时,当地时间2月25日,格鲁吉亚总理加里巴什维利表示,不会加入西方对俄罗斯的制裁。格鲁吉亚中央银行也宣布,将对受制裁的俄罗斯外贸银行在格鲁吉亚的分行提供帮助,以避免其出现资金流动性问题。

作为昔日俄罗斯的“老冤家”,格鲁吉亚的这番善意表态,不由得让人们回想起发生在2008年的俄格战争及俄格两国此后的关系走向。

俄罗斯格鲁吉亚(俄罗斯格鲁吉亚断交)

2008年俄格战争交战图示

虽然时隔14年,但从整个冲突的主线来看——从前期的互相叫板,到乌克兰政府对东部地区实行攻击,再到俄罗斯大举反击——目前的俄乌冲突让人似乎看到2008年8月格鲁吉亚和俄罗斯之间战争的翻版。

2022年和2008年国际环境自然不尽相同,但历史总可以让我们透过不同看到相似。

话说回来,当年格俄之战的由来为何?

格鲁吉亚地处高加索,与俄罗斯接壤。在俄格之间存在着南奥塞梯和阿布卡兹。战争就是围绕着这两个地区的独立展开的。

具体来看:奥塞梯人在苏联时期就聚居在格鲁吉亚和俄罗斯交界区域,整个奥塞梯地区被分成南北两个部分,北部在俄罗斯境内,南部奥塞梯则被当作一个自治州划分在格鲁吉亚共和国内。苏联解体之后,南奥塞梯想要独立出去,格鲁吉亚为了维护领土完整,和当地的自治政府发生了流血冲突。直到1992年,俄罗斯、格鲁吉亚、南奥塞梯以及支持南奥塞梯的阿布哈兹地区各方达成协议,各自在当地驻扎维和部队,紧张的战争局面得以缓和。

可以说,这是一个典型的“冲突冻结”的情景。因为领土的归属权纷争并没有解决,而且南奥塞梯以及阿布哈兹的所谓地方政府并没有受到国际社会的认可,一切只不过是为了不引起热战而形成了一种短暂的和平。那么这纸一般薄的和平是被谁在2008年捅破的呢?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回顾一下俄罗斯和格鲁吉亚战争过程中几个重要的时间点:

2004年的橙色革命。苏联解体之后,格鲁吉亚一直奉行的原则是在俄罗斯和美国之间寻找平衡点,谁也不投靠,谁也不得罪。格鲁吉亚经济上和俄罗斯高度互补,但也逐渐拓展和欧洲的贸易联系。然而由于国家内部矛盾不断升级,特别是寡头经济连带的政治腐败,引发了当时的反对党统一民族运动党所带领的游行示威运动,最终谢瓦尔德内泽下台,而反对党领袖萨卡什维利在2004年1月大选中成功上位。萨卡什维利上台后推行两个动作:一,坚决反腐;二,坚决拥抱西方。此时,被不断疏离的俄罗斯开始有些不安,但由于俄罗斯和欧美和解的愿望并没有破碎,所以只是在观察格鲁吉亚的进一步动作。

俄罗斯格鲁吉亚(俄罗斯格鲁吉亚断交)

左:萨卡什维利 右:普京 (新华社资料图)

2008年,萨卡什维利在新一届总统选举过程中开始把加入北约作为战略目标,并宣称要实现格鲁吉亚的领土统一。萨卡什维利由于和小布什私交甚好,一直认为美国会做他最强大的后盾,所以口号也是越喊越响。同年4月,北约的布加勒斯特峰会在布拉格如期举行,各方开始认真探讨乌克兰和格鲁吉亚加入北约的可能性。此刻的俄罗斯已经对与西方和解不抱任何希望,普京感觉到了巨大的地缘威胁,莫斯科方面开始向北高加索区域边界增派驻军。

2008年4月开始,格鲁吉亚政府和南奥塞梯自治政府之间摩擦不断,没有缓和的态势。此后的7月,俄罗斯选择在北奥塞梯进行军事演习,为了还以颜色,美国政府出资在格鲁吉亚首都第比里斯进行大规模多国联合军事演习。

2008年8月1日,格鲁吉亚和南奥塞梯开始正式交火。8月8日,当世界的目光还在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时候,格鲁吉亚政府开始向南奥塞梯地区发动大规模进攻。这让在北京参加奥运会开幕式的普京有点儿坐不住了,次日便匆匆离开飞往前线。俄罗斯军队以格鲁吉亚屠杀俄罗斯人为由,开始进入南奥塞梯地区及阿布哈兹地区,与格鲁吉亚军队展开激烈交锋。战争持续了五天,俄军在几日内迅速取得了南奥塞梯首府茨欣瓦利以及阿布哈兹首府苏呼米的控制权,并且开始向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进军。

格鲁吉亚全线告急,萨卡什维利在北约各国之间游走,希望得到更加切实的物资和军队支持,然而小布什的答复是:“美军可以提供强有力的‘人道主义’物资支持,不能和俄罗斯直接交火。”

法国作为当时的欧盟轮值主席国,时任法国总统萨科齐一直在俄罗斯和格鲁吉亚两方之间斡旋,希望可以尽快把局势平稳下来。8月15日,萨卡什维利无奈向俄罗斯递交了签署的停战协定,8月16日,俄罗斯同意签字并开始组织撤军。8月25日,俄罗斯议会全体通过了一项决议,单方面承认两个地区的独立地位,称“这是可以拯救当地人们生命的唯一可能性”。决议一出,西方社会一片哗然,纷纷谴责俄罗斯。9月2日,格鲁吉亚宣布和俄罗斯断交。

虽然俄格撕破了脸,但局势好歹还算稳定。为了维持这得来不易的和平,欧盟作为战争的调解方建立起了欧盟监测团(EU Monitoring Mission),以保证各方都可以遵守停战协议。与此同时,欧盟监测团还肩负起求证战争事实的任务,目的就是要查清楚战争法律责任归属问题。当时俄罗斯控诉格鲁吉亚人屠杀俄罗斯族裔百姓,而格鲁吉亚则称俄罗斯试图武力吞并争议地区。面对互相指控的两方,欧盟监测团最终选择了中立国瑞士的外交官进入当地进行战争责任调查。

2009年9月,瑞士的外交官对外发布了结论:格鲁吉亚试图武力掌控南奥塞梯地区在先,但俄罗斯是过度反击。这等于是双方各打了五十大板。

为了给俄罗斯施以惩戒,美欧进行内部协调要对俄罗斯进行制裁,然而在具体措施上没有达成一致,只能选择共同释放出一些具有象征意义的谴责言论,美欧两边量力制裁。美国方面,是单方面冻结了和俄罗斯的民用核法案;欧盟方面,由于成员国在如何制裁俄罗斯问题上产生了非常大的分歧,最终只是同意在欧盟层面决定中止《欧盟-俄罗斯伙伴及合作协议》谈判;北约方面,中止了和俄罗斯的军事合作。此外,俄罗斯也没能加入世贸组织。

在此后的日子里,俄罗斯和格鲁吉亚的关系发展方向却是大大出乎外界意料。双方并没有一直视彼此为眼中钉、肉中刺,甚至可以说正相反,这两个国家在不断朝着正常化的方向发展。

2012年起,格鲁吉亚对俄罗斯公民实行免签政策。此后,随着一些政府支持的民间往来增多,双边经贸关系再度提升,其中格鲁吉亚从俄罗斯进口额是2005年冲突前的三倍,出口额近乎是2005年的两倍(如下图)。

俄罗斯格鲁吉亚(俄罗斯格鲁吉亚断交)

俄罗斯和格鲁吉亚之间的贸易额

以至于今天,当西方就乌克兰问题想要对俄罗斯进行制裁的时候,旧时的冤家竟然表示“我不参与”。对比欧美和俄罗斯之间的针锋相对,格鲁吉亚似乎找到和俄罗斯和平相处的新模式。(作者是周掌柜咨询全球政策顾问、前欧盟政策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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