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阳江海陵岛(广东阳江海陵岛风景区)

广东阳江海陵岛(广东阳江海陵岛风景区)

“逐水草而居,顺天时而动”,因此几乎在大地上每一个城池里,都有一条无声奔涌的河。阳江城并不例外,其名字里所嵌的漠阳河就是支撑着它的那根最深的血管。发源自阳春市云雾山脉的漠阳河在老去的街巷里纵横蜿蜒,沿着山路昼夜不停的输送着这个城市的血液与文明分至古港口,在绿莹莹的山路下,伴着海风与白浪中走向殊丽的海陵岛。

身为广东省第四大岛的海陵岛陆地面积有108.9平方公里,南部则坐落着“前湾后湖、六湾拱护、八峰环绕、南海明珠”的十里银滩。据阳江日报称:海陵岛十里银滩总长约8公里。这块无暇之地曾于1993年被美国的饶及人称为”世界之钻”,又在第二年被上海大世界吉尼斯总部评为中国最大的海滨浴场,是阳江送给人间的第一份礼物。

灰黑色的盘山公路将这条银蛇变成沿途的风景与目的地。但它并没有完全成为被人类圈养起来待游客触碰的功利性养殖,还单纯的裸露在保利大道的南侧,同每一位赤脚踩上来的人打招呼。恰逢晴时好观海,阳光正像熊藏在陶罐里的金黄色蜜糖一样被碰撒在细腻如绸又净白的沙岸上。

身前的海水由远及近,从青黛般浓郁的冰蓝里渐次变作敲碎进半盘碧玉与紫罗兰后才漾出的叠彩,像是被停车的旅人一把拉下了十月秋深时风轻云淡的轻纱,于是近乎突兀又惊慌的递过来一出浓墨重彩的潋滟姿态,才知道转过平凡无奇的漫长车途后,得遇硕大的一块春带彩翡翠。

广东阳江海陵岛(广东阳江海陵岛风景区)

图/不困

这翡翠并不宁静,放纵海浪一波波的往岸上拍打,无声的催促着人去配合着掬一捧。于是发现离了斑斓后的水显出一抹冰糯种般的无瑕清透,不同于其他海岛被熙熙攘攘的游人多方交流后的阅尽千帆,而是浮光掠影褪尽后,艳极又清澈的满眼无辜。

只是这无辜并非不谙世事,而是在长久的年华里,仍旧风姿无双的澄澈。

01

古书曾记载:”海陵旧名螺洲,又名螺岛。最高者草王山,山上有磐石,非人力可致,而粘蚝壳”。前往海陵岛的长而蜿蜒的公路依山而建,将阳江西南端与市区之间撑起一座宽敞的联络。古时候的人们认为海陵岛的形貌像是一只横卧在地上的海螺壳,因此将它叫做螺洲。但如今阳江市的航拍上,并不能很容易的将两者联系到一起。海陆多年的地理变化缓慢的将这个四面环水的海螺壳变成更大的海中丘陵,在南宋元嘉年代时,已取海中丘陵之意将其唤为“海陵”。

海为水,丘为山,山水相依,便有民。海陵岛的最西端是最喧闹的地段。被称为中国十大渔港之一的闸坡渔港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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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不困

有简单痕迹的过往要追溯到很久之前。阳江位于广东省西南沿海地带,属于粤西地区面向珠三角的前沿之地,自古便是下南洋的船舶的重要补给港。前清时期,西南沿海成为船舶的避风之处,便在此处建制闸坡镇。

商人跟随利润,渔港靠渔业而发展,酒肆茶楼也在此落地。以往无人知晓的渔村的普通被接踵而至的人打破,叫卖声比公鸡的啼鸣更早的惊动海域,得天独厚的热带气候与绵长的海岸线都成为它日渐吸引外人的因素,却滋养出阳江人固守旧土的悠闲传统。

现在站在闸坡镇,旁边就是海陵岛最出名的海水浴场大角湾公园,但与大角湾公园隔街对望的“一夜埕”的牌坊却将海水浴场与世代而居的闸坡镇人不近不远的隔开。海鱼的腥甜与青碧的叶香在倒泄般的海风中相互缠绕,插着红色旗帜的渔船挤挤挨挨的停在湿润的闸坡码头下,迎来送往的摩托车在热闹的街道里穿梭,传统的鱼干制品、广式甜点和现代化的电器在属于同一个镇的街道上友好为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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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阳江,闸坡镇既扮演着旅游景区的角色,又装点着身为中国十大渔港之一的闸坡港的昼夜。街面上夜晚的灯火不会灭,刚刚捕捞上来的虾蟹在水盆里扑腾出水花,鳞次栉比的店铺里是琳琅满目的货物,喝着茶的店老板随时有可能会用木板闭门,慢腾腾的走近闸坡镇很晚都不会结束的夜宵与夜色。

如果说海陵岛的清晨从东方海面生日出便开始,那它直到凌晨两三点才开始步入睡眠的灯火辉煌便落脚在大角湾闸坡镇的夜晚。

02

海陵岛闸坡镇大角湾内,红色的灰白色的浪花托着一只海螺造型的石雕稳稳的屹立在海滩之上。海螺的尖角正对着闪着细碎光点的海面,似是仍在记录来自深海的私语和数百年间守护华夏防线的骄傲。这荣耀挥笔,书写着这样的画面:靠岸的船上驾着数尊黑峻峻的虎蹲炮,连天响的大小炮弹撕裂了空气与人体重重砸破汹涌的海面,身披甲胄的官兵站在炮后神情冷峻,眼前是尸体浮海,血迹染沙,雪白的骨头渣和鲜红的皮肉在死亡中掉落进甲板,不远处凶狠的日本武士在烟灰中迎浪往前,弯曲锋锐的尖刀残暴的刺入柔软的腹部。敲在心上的鼓点从历史里走出,浮出短兵相接时激烈的冲天火光。

依山傍水的海陵岛在同一片天空上有着近乎截然不同的阴晴云色。浓重的铅色与洁白的雪色泾渭分明,底下澎湃的海水一点不见当年的凶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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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明代起,阳江海陵岛就一直是边防军事重地。

动荡应当起源于元末。是时,与中国仅仅一水相隔的日本刚刚结束了镰仓时代,皇室尚未得到喘息之机,就又陷入足利兄弟的挟持之下。足利时期,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天皇已成为征夷大将军的傀儡,因幕府是日本于大和朝廷时设立的高级军官职位征夷大将军的府邸之称,因此这一时期的日本又被称为幕府时代。

武士阶层成为隐形的统治者,挟天子以令诸侯,实施了海禁政策。然而日本地域贫瘠,许多生活必需品皆靠中国进口。海禁之下,货物价格疯涨至以往十倍,凶猛的利润理所当然的刺激了日本封建领主与商人去铤而走险。在内乱中失去安稳生活的日本浪人成了领主手中对东南沿海举起的第一把斑斑鲜血的刀,也成为上岸掠夺的第一批被称为倭寇的亡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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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的兵马在中原的动乱里无力庇护沿海,后至明朝,朱元璋命廖永忠为征南将军,于公元1368年统一广东。但是倭寇的狠厉狰狞并没有随着王权的收归而退出东南。初统一的万里河山是烫手而不稳的宝藏,再加之明太祖朱元璋出身贫苦,重农抑海,下令延续了自元朝起的海禁政策,并在广东、福建一带加强了海防。其中,海陵岛隔着海陵湾与陆地相望,其南侧是一望无际的南海,对海战对于内陆的冲击形成良好的缓冲,属于得天独厚的护佑中原版图的天然屏障。

兴许便是从那时起,海陵岛被选为了沿海边防重地,开启了波澜起伏的沙场历史。

愈发严峻的海上贸易扩张了商人转手间的利润。日本九州岛与本州岛始终处于不同的对立集团之手,残存流窜的日本浪人极为稀少,然而潘多拉的盒子里藏着沉甸甸的黄白物,啃噬人心的路西法浸染了异族人的眼,也诱出了中原海盗的贪婪。

海盗因中原人的样貌与衣饰而受到沿海的信任,但也并不足以将偌大的明王朝逼到疲于奔命的境况。更多的,是被历史与当权者有意误读的百姓。

《明史.张安传》列传第三十四曾记载:“正统十三年镇广东。黄萧养寇广州,安帅舟师遇贼于戙船澳。安方醉卧,官军不能支,退至沙角尾。贼薄之,军溃。安溺死。传爵至光灿,死流寇”。

岭南一带自南越起便有与外贸易的传统,靠海吃海的布衣难以从贫瘠的土地里获得足够存活的物资。瘦成了皮包骨的衣衫褴褛倒在无人理会的街巷,活下来的人就只能在官府门前擦了擦干涸的眼。当权者不让活,就只剩下落草为寇可走,肆无忌惮的海盗与小心谨慎的贫民终成明朝整个统治期间的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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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戚继光与俞大猷,流窜至粤西海南的部分倭寇仍与沿海之民勾结。据历代县志记载,阳江于明代属肇庆管辖,“其地处粤西与珠三角海陆交通往来要地,多遭贼寇。又此地历来多有俚僚瑶蛮等少数民族聚居,时有事端”。

站在铂金海岸上,一望无际的蔚蓝是剔透的南海明珠。数百年前沾着鲜血的弯刀与火枪震起的猩红紧紧拽着一个王朝的谎言湮灭进当年的风沙。

03

十里银滩的美貌从西往东延伸,寥落便一路东行。如果从半空中往下望,可以看出海陵岛与石角滩接合成螺线型。青山密林,宛如偶然般,海陵之中的“陵”,有墓之意。

700年前,蒙古军的长啸在密林间此起彼伏,忽必烈麾下大将张弘范率领着草原上的虎狼将崖山里的宋朝余兵团团包围。当夜,崖山在密不透风的长夜里掀起惊涛骇浪,南宋最后一位皇帝赵昺年仅8岁,正被丞相陆秀夫护在船上,潮汐涌起的海涛让逃生变得艰难无比,仿佛成了蒙古军入主中原的天意。

连日的担惊受怕让这个出身尊贵的8岁孩子处于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他太小了,还未曾经受过真正的帝王教育,头上的皇冠与怀中的玉玺在国破家亡的关头成了张弘范必要他命的催命符。风雨如晦,他也许在陆秀夫身影的间隙内回头偷偷望过一眼那个与元军激烈战斗,在无数次生死间保护过宋朝的男人,却未曾料到那是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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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杰墓

通往张世杰墓地的路并不好走,就好像上天不愿俗人来打搅英魂的平静。掩藏着倭寇风云的海岸线并不断裂,让凝结着绿的葱茏两侧沾过海风的水汽。内里的翠色已承受不住的要往外溢,幸好在那青枝不堪重负之前,那埋骨地已穿梭过亘古,空寂的安眠在眼前。

靖康之耻后,北宋灭亡,南宋迁都今杭州地带,被金国步步相逼,最终辖领秦岭以南包括广东省在内的区域。然而风云无常,王朝兴衰。耀武扬威的金国在不久后就陷入崛起的北方蒙古的强势威胁。金国所带来的国仇家恨与对收复中原的念念不忘使得宋理宗答应了蒙古国联手灭金,从而为南宋的灭亡送上了第一把匕首。这把宋理宗亲手拿出的匕首割断了金国的咽喉,也换来了更为强大的蒙古。

冥冥的预示或许在更早之前。1162年,宋高宗赵构禅位于太子赵昚。新帝登基,举国欢腾,自北宋以来的屈辱似是都藏在了奸相秦桧的粉饰太平之下。然而,也正是在这一年,上天的手将天子的龙气送往了广袤的草原。

将在未来覆灭宋朝的大蒙古国的第一位可汗,也即孛儿只斤.铁木真降临人世。他有另一个举世闻名的名字,在蒙古语中意为“拥有海洋四方”的成吉思汗。他死后,忽必烈继承其志,尖刀指向四方。女真后,南宋成了第一个目标。耽于享乐与收复河南的荣耀将南宋养出了靡靡之音里娇软无助的皮肉,可积弱难反的忧虑与对国家兴亡的责任也养出了被称为“宋末三杰”之一的铁骨铮铮张世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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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杰是生在乱局里的英雄,硝烟焚毁了太多局势里的往事,只剩下他早年便带兵抵抗元兵的部分记载。可一个人的力量太小,动摇不了千军万马溅起的飞尘。

张世杰的埋骨之地静得出奇。海浪声在不足百米的地方,却传不来一丝声响。背靠青山,面向海岸,灰白色的墓碑上只剩下“宋太傅”三字还鲜红着。

凄寒的风滚落在茫茫无涯的南海,在封锁来途去路的元兵的虎视眈眈下被封锁在海面上的南宋军民选择了万民投水,“崖山士民”,“无一降者”。在那生命的最后几秒里彰显出南宋仅存的傲骨。那该是中国历史上何等悲壮的一幕。

南宋亡后,隐居山中的文人刘辰翁曾在元宵节里写下“笛里番腔,街头戏鼓,不是歌声”的词。想来,长眠在此的张世杰也曾听过海陵岛上“不是歌声”的草原民歌与南宋王朝灭亡后汉人的哀鸣。然而海陵岛背靠沧海,无数的历史从蔚蓝海面上驶过也只不过是个过客。我不知道当年投海的张世杰还有没有听到数里之外海陵岛上在夜里平静的渔歌,会不会知晓那曾是他用生命守护过的岭南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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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英雄冢下英雄骨,阳江海陵岛的海浪终于带走英雄的风暴。

我无法找到一个最高点去俯瞰整个海陵岛。只能凭想象去望那山顶上的风车与山的脊背。华灯在闸坡镇里经久不息,烟火在海边的沙滩上高高扬起,海浪的无暇美丽与故事同等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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