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驰九品芝麻官(周星驰九品芝麻官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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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逗人发笑比引人落泪更困难,这句话常让我想起周星驰的搞笑电影。

当看到《九品芝麻官》这部经典搞笑港片,忍不住又按下Play键。

周星驰九品芝麻官(周星驰九品芝麻官图片)

《九品芝麻官》为周星驰于1994年主演的古装喜剧,内容叙述九品候补知县包龙星,本性善良,却学人做贪官,常昧著良心错判冤案。民女戚秦氏遭水师提都之子常威欺负,事情败露后,常威毒害戚秦氏一家,欲杀人灭口。

当地县令畏惧常威权势,判定戚秦氏与家丁谋害亲夫。包龙星知悉戚秦氏冤情,欲为其翻案却反遭陷害,包龙星逃至京城告状,皇帝封其为八府巡按,命包与刑部重审此案。大堂之上,包龙星与众人斗智斗勇,终使凶手伏法。

周星驰九品芝麻官(周星驰九品芝麻官图片)

周星驰于1992年拍摄的《威龙闯天关》可视为《九品芝麻官》的前身,《威龙闯天关》的主旨为:「要在乱世浮生,只有比恶人更恶,更诈才行!」而《九品芝麻官》中,包龙星之父包不同也曾于临终叮嘱儿子:「贪官要奸,清官要比贪官更奸!」。

由此可知两剧的承袭关系。然而,《九品芝麻官》与《威龙闯天关》的最大差异,在于前者大量拼贴古典小说、戏曲之元素,使得该剧在某种层面上成为文学的角力场,也因此,该剧充满戏剧张力,颇有值得玩味之处。

周星驰九品芝麻官(周星驰九品芝麻官图片)

《九品芝麻官》有意识地承袭公案小说与戏曲之传统,尤可视为「包公」故事的变形与再生。将《九品芝麻官》放置到公案小说戏曲脉络中加以审视,探究所谓「好官」一词,在该剧中产生了怎样的变化。

包龙星的家世与形象

电影中,包龙星乃清朝九品候补县令,他额头上有一星星状肉芽,令人不禁联想起中国「清官」包拯额头上的半月型肉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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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乃中国几千年公正廉明大法官的符号,「在通俗公案小说和戏曲中,包公一张黑脸,象征铁面无私、刚正不阿。他是法律、公理和正义的化身。他手握皇帝赐予的上(按:尚)方宝剑,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在他的最高权威和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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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青天』是理想化身,也是公案小说所创造的半神半人的光辉典型。」包拯的半月型肉芽在戏曲脸谱中有其符号性质,象征包公「日审阳,夜断阴」的能力。

包龙星額头上的星形肉芽,则是对其姓名的谐拟,而从包拯的「黑面」到包龙星的「白面」,以上种种不但暗示包龙星在血缘上承自包拯,也象征包龙星在本质上已转变了包拯的清官形象。

周星驰九品芝麻官(周星驰九品芝麻官图片)

关于包龙星与包拯的血缘关系,电影有十分清楚的交代。包父于病危之际,曾嘱托包龙星要效法「祖先」包拯,成为一代清官,同时,还将「祖传」的「上方宝剑」与「青天秘籍」交给包龙星。

由此可知,包龙星身上,实传承着古代「清官」为民申冤的血液。然而,电影又刻意以谐谑的方式让包龙星与祖先之间产生断裂。包母患严重的失忆症、将咸鱼当成上方宝剑、拿以小篆写成,无人能懂得青天秘籍垫桌脚,这些都在暗示包龙星最终必「忘其本」,抛开祖训,以新的形象重现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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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趣的是,清官包拯虽为包龙星的远祖,然包龙星的父亲「包不同」却是一位贪官,包不同曾有十二个儿子,皆因不明原因夭折,包不同在官场上曾偏离祖训,走向贪官之路,却连连遭受丧子的天谴,这让他于晚年重回清官行列。

包龙星回家,包不同以「廉」字赠之,劝诫儿子要公正廉明,包龙星却说:「这『廉』怎么看都像一个『穷』字。」

周星驰九品芝麻官(周星驰九品芝麻官图片)

由上可知,包龙星身上虽有清官血液,但祖先的清官之路已不可法(不合时宜也不能维生),而虽然其父包不同已走过贪官之路,且证明了贪官终将遭受天谴,初进官场的包龙星却仍选择昧著良心做贪官,只因为「廉」的代价就是「穷」。

在清官与贪官间游移

罢官前的包龙星,将贪官形象发挥到淋漓尽致。电影谐拟古代民间惩治「贪官」的「刍荛狂议」,借说书人说「包龙星被十几个大汉殴打的故事」与小贩卖「油炸包龙星」等方式,对包龙星提出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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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改变包龙星的事件,乃是戚氏一家十三口的灭门血案。当包龙星因贪污遭全村人唾弃时,只有戚家对包投以善意,戚家人的善良,震撼了他的内心。

面对戚秦氏的冤案,包龙星一度徘徊于「清」与「贪」之间,但由于正牌县令的归来与状师方唐镜的从中搅局,包龙星只能眼睁睁看着戚秦氏被打入死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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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秦氏倒在血泊中,狠狠地在包龙星手上咬出一道血痕,似乎在控诉着包龙星在事业上的无能与在私人情谊上的背叛,这股怨气,不但上达天听,以致下起《窦娥冤》中的「六月飞雪」,更让徘徊在清官与贪官之间的包龙星,做出为戚秦氏翻案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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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龙星在官场上的初尝败绩,肇因于「不够奸诈」,状师方唐镜设下圈套,诬陷包龙星收受贿款,又埋伏在停尸间,等候探查死因的包龙星自投罗网,凡此种种,均导致包龙星被捕下狱。

当包越狱返家,其父包不同于临终叮嘱儿子:「贪官要奸,清官要比贪官更奸!」已暗示包龙星将断「贪官」血脉,重塑新「清官」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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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好官」养成术–包龙星的自我改造

上京告御状的包龙星,于途中巧遇杂技团团员「莫在缇」与「莫在蒋」,他与「莫在缇」互生情愫,终结连理,包龙星的「成婚」,实暗示无祖可依、无父可承的他,将在「杂技」中成家立业,换句话说,所谓的「新好官」,将向「杂技」取经,「断案」将成为一种「表演」。

周星驰九品芝麻官(周星驰九品芝麻官图片)

包龙星在杂技团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这显然是成为「新好官」的首要条件,然而,这还只是包龙星自我改造的开始,要论到真正的完成,还有待包龙星的「妓院游历」。

包龙星随身携带的「青天秘籍」,阴错阳差地被烧成灰烬,包龙星因此变成白痴,并留在妓院帮佣,「青天秘籍」的被毁,包龙星的失智,实象征包龙星与祖先的「彻底断裂」。

包龙星的失智状态,一直要到见识到妓院老鸨吵架的功力才解除,此一「顿悟」,让包龙星找到成为「新好官」的诀窍,体悟到如何能成为一个「比贪官更奸」的好官—锻炼嘴上功夫。

周星驰九品芝麻官(周星驰九品芝麻官图片)

电影采用夸饰的手法,呈现包龙星「翻江倒海」、「一气呵成」、「弯的说成直的」、「死的说成活的」的嘴上功力,而他与妓院老鸨的经典斗嘴片段,则可视为包龙星自我改造的「毕业考」,并获得「吵架王」的封号。

从「审案」到「演出」–包龙星的三场「角力」

脱胎换骨的包龙星,在青楼偶遇皇帝,包龙星因此跃升八府巡按,得皇帝授权能重审戚秦氏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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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编剧将包龙星的审案过程,漫画式地夸饰为「拳击赛」,这就颠覆了传统的「审案」模式,而将「公堂」改造为「表演」的场域。

然而,此一表演场域,并非斗力之场所,而是语言的拳击场,同时,包公从元代以来的法官形象,至此也被改造为「律师」兼「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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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的高潮,为包龙星的三场角力赛。首场展示的是「科学」与「权力」之冲突。包龙星化身为侦探,开棺重验白骨,发现戚家十三口均被死后下毒,面对如山铁证,却苦于老佛爷跟前红人李公公的撑腰,而无法将常威查办,包母送来上斩昏君,下斩权臣的「上方宝剑」,却被李公公一句「你用明朝的剑来斩清朝的官?」问得哑口无言。

在第一场角力中,科学办案终究敌不过权力之干预。

因此,后两场势必要靠「斗嘴」与「斗智」方有得胜之机。在第二回合中,我们看到包龙星充分展现自我改造后的辩说能力,以「杂技」假装被腰斩,套出家丁不识字的关键供词,从而证明戚秦氏无法与家丁用书信互通情意,又运用民意,为戚秦氏缓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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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回合中,包龙星则展现「智慧」,设下「滴血认亲」的圈套,诱使常威承认自己的罪行。在充满夸饰、谐谑的审案过程中,我们看到一个新的好官形象已然形成。

「清官」不再?

《九品芝麻官》展现的,乃是不正义的时代中,「正义」的生存之道。

当皇帝也沉溺于烟花柳巷时,要做为民申冤的好官,不能再谨守古训,而必须自我改造,以接近权力核心。

然而,视频最后安排皇帝因病驾崩,包龙星则辞官改授「生子」秘方,这是否意味着过去的时代一去不返,所谓的「清官」、「好官」均不复存在,与其期盼为官救人,不如「重新做人」,从根本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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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包拯到包龙星,我们看到通俗小说戏曲中的「清官」的形象有了极大的转变,公案题材在小说戏曲中一直是主流,尤其在近代,更有侦探与公案合流之趋势。

然而,此后公案剧销声匿迹许久,在《九品芝麻官》中,我们看到包公的变形与再生,这种对「好官」的重新诠释,应与现代人如何看待「正义」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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